日前，在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組織開展的“2023年度福建法院十大能動司法創新舉措”評選活動中，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廈門中院）推薦報送的“創新實質化運行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成功入選。

“破產問題，從來不是單純的法律問題。”廈門中院有關負責人表示，破產案件審理面臨著一系列與政府職責緊密關聯的社會衍生問題，如職工安置、信用修復、稅費減免、維護穩定等，“這些問題往往涉及的事項多、影響面廣、問題復雜、矛盾尖銳”，因此破產案件的順利推進離不開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協作。

廈門破產法庭自2020年8月18日挂牌成立以來，始終堅持府院協同推進，加強府院溝通協調，不斷探索具有廈門特色的破產府院聯動新模式。期間，創新打造實質化運行的破產事務府院“四共”聯動機制，有力有效服務了該市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共筑平台，構建實質化運行的破產工作專班

廈門“創新實質化運行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是該市在破產案件審理中持續探索、創新推出的一大成果。

2018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印發《全國法院破產審判工作會議紀要》，首次明確提出“政府與法院協調機制”作為四項破產審判工作機制之一。隨后，各地紛紛探索並建立了形式多樣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

“從全國范圍來看，破產府院聯動機制多以法院和政府職能部門之間出台司法協作文件或成立工作領導小組等方式呈現。”廈門破產法庭庭長王欣欣介紹，該方式普遍存在無法實質化運行的問題，如在聯動主體范圍、聯動事項落實和聯動溝通渠道等方面遇到障礙。

針對上述弊端，廈門中院提出，如廈門地區成立實質化運行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構，集中統一領導協調破產事務，將是一項有益的改革創新舉措，具有較強的示范意義。

提出構想並經過近一年的實踐探索后，2023年12月27日，在廈門市委、市政府和上級法院的大力支持下，廈門中院聯合廈門市政府在全國率先揭牌成立以破產事務為核心、多部門協同為抓手的府院聯動實質化運行平台——破產事務工作專班（以下簡稱工作專班）。

工作專班由廈門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擔任組長，廈門市政府、廈門中院以及相關政府部門領導擔任副組長，構建下設辦公室、內設專管員的層級明確、職責清晰的組織架構，並將目前破產領域相關事項所涉及的32家行政部門、區級政府和產業園區領導均納為成員，“專班通過‘組長辦公會+專題協調會’的工作運行機制，著力打造一盤棋聯動、一攬子解決、高效率運轉、高效益多贏的府院聯動工作新格局。”

工作專班揭牌當天即召開第一次組長辦公會，通過了有關組長辦公會及專題協調會工作規則、召開專管員培訓會、設立辦理破產事務專窗等事項，還發布了工作專班各成員單位職責清單，進一步壓實相關破產事務辦理的主體責任，並結合營商環境考核指標中“辦理破產”項下“府院聯動”指標的相關要求，建立常態考評機制，為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的實質化運行奠定了堅實基礎。

共破瓶頸，構建實質化保障的管理人履職環境

在工作專班第一次組長辦公會上，廈門中院聯合廈門市政府還發布了《廈門市創新破產府院協同 提升辦理破產便利度的實施意見》，圍繞支持管理人依法履職、提升財產接管便利、加快財產處置效率、維護債權人合法權益、優化涉稅事務辦理、開展重整和解企業信用修復、完善綜合配套制度、落實簡易注銷辦理、強化破產事務府院協同力度等九個方面的重點事項，進一步提出38條具體措施，為相關事務辦理提供明確可操作性指引，實現辦理破產便利化水平的新升級。

據悉，這是廈門中院總結有關先進經驗做法，提出的通過自上而下構建體系化、集成化協同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新思路，旨在“共破瓶頸，更好地構建實質化保障的管理人履職環境”。

“管理人既是破產程序的主要推動者和破產事務的具體執行者，更是破產府院聯動機制改革創新的親歷者和受益者。”廈門破產法庭法官李吟介紹，通過完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為管理人依法履職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特別是暢通破產財產調查、接管、管理、處置等制度瓶頸，保障管理人依法忠實勤勉履職，對推動破產審判工作良性運行，彰顯破產制度價值具有重要意義。

據了解，廈門破產法庭成立伊始，廈門中院即主動聯系廈門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共商推進辦理破產便利化的相關意見，並就以信息化手段打通信息壁壘、實現互聯互通達成共識。隨后，雙方聯合打造了福建省首個破產企業信息公示機制，在廈門市商事主體登記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正式上線“破產企業信息公示”模塊——其通過自動抓取方式，對破產程序啟動、程序種類、程序切換、程序終止、管理人聯系方式等重要信息進行全面公示，實現破產流程和信息全公開，充分保障社會公眾和破產參與人的知情權。截至2023年12月底，該模塊中自動公示破產企業信息已達4250余條。

不僅如此，2022年6月，廈門中院進一步推動市場監管部門的廈門企業檔案“容E查”平台升級，增設“破產清算查詢”功能模塊。廈門中院在冊管理人均可通過線上注冊登錄方式，經身份核驗，依法免費申請查詢有關破產企業電子檔案，實現企業檔案查詢電子化、自助辦、綠色查，極大強化了管理人履職保障。

“不少外地管理人聽說后，都羨慕廈門管理人的履職環境。”在廈門中院、市破產管理人協會開展的一場破產事務府院聯動工作座談會上，一名二級管理人稱贊說，以前要查詢破產企業檔案，需要跑各個市場監管部門的窗口，得花費大量時間和成本，而有了可免費線上辦理的“容E查”平台，電子檔案還可以重復利用，“極大地方便了我們履職”。

據悉，截至2023年12月，就個案中的共性問題，廈門中院還聯合相關政府部門共出台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規范性文件10余份，逐步解決辦理破產中涉及破產援助資金、銀行賬戶、企業注銷登記、職工權益保障、不動產解封與轉移登記等眾多難點堵點問題。

以破產援助資金使用為例，廈門中院、市財政局共同制定企業破產援助資金管理和使用辦法，在全國首創將簡易破產案件管理人工作集中打包招標，加強對簡易破產案件管理人報酬和破產費用的支付力度。截至2023年12月底，已累計使用破產援助資金708.12萬元，為961個“無產可破”案件支付了相關費用。

共保民生，構建實質化共贏的利益實現路徑

截至2023年12月底，廈門破產法庭已審結各類破產重整、和解案件103件，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果。

“非常感謝廈門破產法庭法官們多次走訪，指導和支持企業重整，不僅保障企業相關人員、生產線的穩定及正常運轉，也幫助快速有效地化解債務危機，讓企業得以重返新生。”談及企業涅槃重生，廈門一米業公司總經理陳先生很是感激。

據了解，該公司一度受國內糧油市場變動、銀行授信額度降低等不利因素影響出現經營困難，陷入債務危機……2021年6月，廈門中院受理該公司破產清算后，多次走訪企業現場，與廈門市國資委、糧食儲備機構等相關部門保持溝通，形成府院協同合力，指導和支持企業充分發揮行業優勢，保障相關人員、生產線穩定，維護企業正常運轉﹔當年11月，廈門中院裁定該公司轉入重整程序，並通過市場化公開招募重整投資人﹔2022年5月，該公司重整計劃草案獲得高票通過。

“通過破產重整，該公司核心資產和營業價值均得到保留，原經營管理團隊也得以留任，最大化實現債權人、債務人和社會各方利益共贏。”廈門破產法庭該案件承辦法官說。

“秉持‘保經營主體就是保生產力’理念，積極發揮庭外與庭內不同程序的制度優勢，在充分釋放破產重整、和解制度對危困企業的保護和拯救價值的同時，積極引導相關利益方通過庭外重組、庭外和解、預重整等方式化解危機。”王欣欣介紹，特別是對近年來因市場預期下降和資金周轉困難等陷入臨時性經營困境的企業，廈門破產法庭快速啟動重整、和解識別機制，多方共促企業再生，“最大限度維護債務人、債權人等利害關系人合法權益，實現破產審判在維護穩定、促進發展、保障民生等方面的職能作用。”

近年來，在依法妥善審理涉房地產企業相關破產案件方面，廈門破產法庭堅決貫徹落實“保交樓、保民生、保穩定”工作要求，全力維護人民群眾合法權益。截至2023年12月底，已審理各類涉房地產企業破產案件18件，化解債務金額187.89億元，盤活資產總額47.54億元。

今年1月底，位於廈門同安的一房地產項目復工復建后，已經通過主體、消防、綠化及規劃驗收，23戶拆遷安置戶辦理了交房手續，總交房套數達53套，其余拆遷安置戶的交房手續也在有序辦理當中……這得益於府院聯動機制的合力作用。

該項目由當地一房地產企業開發，曾因無力支付工程款被迫停工，涉及拆遷安置戶34戶和已售39戶。“73戶家庭因項目不符合交房條件無房居住而向政府部門信訪投訴”，工作人員介紹，2022年3月受理該企業破產重整后，廈門中院積極與屬地同安區政府溝通，協調區屬國有企業通過共益借款融資方式，前期共注入資金1600余萬元，推動項目復工復建﹔其后，為保障項目建設進度以及建設質量，廈門中院又多次與同安區政府及建設與交通、市政園林、資源規劃等職能部門，以及施工單位、監理單位、電力公司等共同召開項目協調會，破除復工障礙，明確后續建設方案以及資金安排﹔2023年8月，項目順利通過主體驗收，當年12月，項目再次因缺乏建設資金影響項目竣工備案，廈門中院再次協調同安區政府，協調施工單位同意在未收到工程款但達成付款計劃條件下配合推進項目竣工備案工作，並做好拆遷戶的溝通協調工作，消除其相關疑慮，順利表決同意項目議案，最終實現了良好進展。

共聚資源，構建實質化共推的社會治理模式

近年來，在營商環境考評中，廈門“辦理破產”指標均位居福建省第一，並作為全省唯一入選城市進入“全國標杆”行列，助力廈門市爭創國家營商環境創新試點。

“法治建設既要抓末端、治已病，更要抓前端、治未病。”廈門中院黨組成員、副院長劉新平認為，在破產案件審判中，廈門法院一直切實踐行“人民法院堅持能動司法”理念，並注重努力發揚新時代“楓橋經驗”，主動自覺融入社會治理。

一系列首創之舉，因此接連在廈門推出。2021年7月，廈門中院與市司法局、市發改委、市金融管理局、市工商聯等部門共同成立全國首個“一站式”集約辦理破產公共法律服務和公共事務的工作平台——廈門破產公共事務中心。

“中心集聚行政機關、行業協會、社會組織等各方資源，提高破產領域公共法律服務和公共事務辦理質效水平，提升破產領域的社會治理效能、推進社會矛盾多元解紛。”工作人員介紹，截至2023年12月底，中心已無償提供咨詢指引1000余人次，協調和解破產案件235件，化解債權金額1503.88萬元，安置職工530人，引導2家上市公司、1家退市公司、2家房地產企業開展預重整，協調到位破產重整並購融資1.2億余元。

同時，該中心還下設民營企業援助中心，由工商聯並購公會等派員到中心輪班或以個案指定的方式開展工作，致力於協調解決民營企業發展中的困難，引導利用工商聯並購公會、廈門產權交易中心等平台，推動有價值的企業開展預重整，將困境民營企業導入重整程序，實現民營企業健康、高質量發展。

“廈門破產法庭及民營企業援助中心在服務企業方面作了大量工作和創新舉措。”2023年9月在考察廈門破產公共事務中心時，全國工商聯第十三屆常委、全聯並購公會會長蔚立東稱贊不已，並希望在廈門破產法庭的指導下，公會充分調動海西並購俱樂部和理事單位的專業服務能力，以市場化、法治化、專業化手段參與民營企業債務重組，積極助力破解上市公司和房地產企業重整難困境。

值得一提的是，踐行“近鄰”黨建模式，以黨建帶動隊建，是廈門中院創新新時代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新模式的又一次重要探索。2022年6月，廈門破產法庭黨支部聯合廈門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第十黨支部、市稅務局政策法規處黨支部、市市場監督管理局第十七支部、廈門象嶼資產黨支部等四家黨組織，簽署共建協議書，成立“破·立”黨建聯盟，積極探索黨建引領司法服務高質量發展新路徑，全力推動黨建與業務深度融合：“聯盟不僅通過深化黨建引領，推動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強化協同、資源共享，打造共建共治共享黨建工作新局面，還推動各方主體緊密協同聯動，高效同頻共振，為深化府院聯動凝聚發展合力、發揮集聚效應。”

“完善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建設，是廈門中院深入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堅持服務黨和國家工作大局，主動擔當作為，勇於先行先試的改革實踐和重要舉措。”廈門中院有關負責人表示，今后，廈門中院還將立足自身職能，不斷深化工作專班運行機制，加強同相關政府部門的協同配合，充分發揮破產事務府院聯動機制的整體效應、協同效應和乘法效應，促進破產審判效能轉化，為持續優化營商環境、推動廈門市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作出更大更多貢獻。（余乃鎏 安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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