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普查工作者在福建省將樂縣長嶺村石灰窯繪圖。 　　林 薇供圖

　　3月6日清晨，薄霧未散，由“三普”親歷者張建群、福建省將樂縣博物館的年輕人、閩江學院文博專業實習生組成的“四普”小組出發了。

　　我們要找尋的是與將樂縣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竹紙制作技藝相關的石灰窯。西山紙（竹紙）制作工序十分繁復，需經28道工序。每年谷雨至立夏期間，紙工們上山砍嫩竹，再將嫩竹斬成近2米長2厘米寬的柵子，捆束成把。放入湖塘，在每一層柵子上要撒一層石灰，再灌水浸塘。西山紙久存不蛀的奧秘就是長嶺村傳承數百年的石灰浸泡，而石灰窯就是這一傳統工藝的物質見証。

　　到達長嶺村后，踏著仲春雨后的泥濘，在村黨支部書記廖朝勇、村民童金生引領下，歷經3個多小時的系統作業，隊員們摸排出24處石灰古窯，對其中保留基本完整的9座古窯進行了全面的數據採集。大家還發現了2處石灰石採石點，採集典型標本11件，其間還發現了古井、古驛道、清光緒年間的古建筑顯慶庵、太陽廟等文物點。

　　結束野外工作后，適逢幾日春雨連綿，隊員們馬不停蹄開始了室內整理工作。通過查閱關於石灰窯的資料，結合勘查現狀，印証了石灰窯悠久的歷史。

　　將樂，地處福建省西北部，是福建最早建縣的九個古縣之一。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數據，縣域內現存不可移動文物665處。2024年將樂縣第四次全國文物普查工作啟動后，組建了一支包括考古人員、“三普”親歷者、新生代文博人員、院校實習生、“當地通”在內的文物普查隊伍，搭建了新發現文物線索平台，目前將樂縣已完成665處文物點數字化建檔，復查率100%。

　　3月9日，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周兵所帶領的“四普”小組5人，在“當地通”廖毓祥的帶領下再次整裝啟程，踏上探尋西台山遺址的征程。早上8點，隊員們騎著摩托車沿著狹窄而泥濘山路前往西台山——這座在清乾隆版《將樂縣志》中留下“以縣城西郊有山形如覆鐘”“其上坦夷如台”記載的神秘山巒，正是五代時期將樂得名鏞州的重要地理坐標。這已是隊員們第三次向西台山發起挑戰。去年酷暑時，隊員們兩度頂著40攝氏度高溫登頂，在山頂發現了約600平方米的平台，並發現了夯土台基和壕溝遺址，採集到了史前陶片等重要標本。此次接到新線索，隊員們決定由從未涉足的方向攀登。

　　抵達山腳下，穿越茂密的森林，隊員們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抵達了西台山鞍部，千余平方米的平台豁然眼前。平台上發現有數處圍牆基址，大量的殘磚瓦礫，並發現一處明代石柱礎，與《將樂縣志》中“西台山庵”的記載完美印証。隊員們斬斷交錯的雜草，清理出通道，著手測量圍牆基址、青磚、柱礎尺寸，無人機開始全景拍攝，北斗定位智能採集終端開始定位。隊員們從殘存的牆基和測量的數據基本判斷出了西台山庵的大致形制和入口所在。

　　隨后，我們繼續往山頂攀爬，沿途意外發現了戰壕遺址，採集完數據后再次啟程，終於登上了主峰。此時已是午后，簡單果腹后繼續前行，在200余平方米的平台上發現了壕溝遺址。待最后的數據記錄完畢，隊員們背著沉甸甸的標本一路循著“當地通”留下的路標滑行下山。6個半小時的難忘歷程，完成了一場與“鏞”有關的穿越時空的對話。

　　目前，將樂“四普”新發現文物點73處，包含多種類型。隨著普查的進行，還會有更多的發現。每一處新發現都將帶給我們不一樣的驚喜，也為將樂的文物地圖拼出新的模樣。

　　《 人民日報 》（ 2025年04月02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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