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筆、一套表、一個安全帽、一疊文件夾……春節臨近，但對程瑞斌來說，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程瑞斌是華電福建古田溪水電廠的一名巡操長，在水電站干了30年，從“小程”變成了“老程”。

“現在已經輕鬆多了，隻用兩個人值班。”穿著藍色工裝，程瑞斌捋了捋頭發，熟練地調出中控監測數據向記者介紹，“你看，隻用盯這麼個屏幕就行。”顯示器上，連接水電站各種設備的傳感數據不時變化，保持在相對穩定區間。

“像這個紅色的就是系統報警……我要去現場看看。”正說著，屏幕上一項紅色提示讓老程暫時關閉“話匣子”，戴上安全帽，抓起文件夾疾步走出中控室。記者小跑著追上老程，來到水電站的集水井。

打開集水井室的隔離門，通過目視檢查，老程發現集水井內水位略高，主、備用水泵同時啟動，一陣咕嚕聲后，水面緩緩下降。

檢維人員日常維護中。人民網 林銘賢攝

見水位下降正常，老程神情輕鬆下來，解釋道：“廠房內有3台集水井泵，主水泵抽水效率下降，一會兒讓檢維部門處理一下。”

在登記表上記錄下現場情況，老程低著頭邊寫邊說起過去，“這個新電站是2015年投用的，現在中控室值班每次只要兩個人。以前在老廠，每個班要十幾個人一起守著，比這費勁多了。你們一定要去看看，那是我們中國水電事業的‘來時路’。”

一台新發電機組的發電量比過去五台機組的總和還高。人民網 林銘賢攝

老程說的老廠，是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101工程”、新中國水電建設的開篇之作——古田溪水電站。這座水電站，是古田人民用千年縣城和數萬畝良田換來的，其發電量一度達到全省總量的60%，為福建工業發展立下汗馬功勞。

沿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運輸洞，記者走進如今已是國家工業遺產的一級地下廠房。空氣略潮，牆上還有建設時期留下的標語——“人民，隻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要使我國富強起來，需要幾十年艱苦奮斗的時間。”……

古田溪水電廠老廠。人民網記者 林盈攝

在布滿表盤的中控室裡，記者理解了老程說的“費勁”。密密麻麻的按鍵、拉杆，很難想象纖細的指針同時在近百個模樣相似的表盤裡擺動的樣子。

新舊中控室對比圖。人民網 林銘賢攝

“按發電量算，現在一台新發電機組能頂過去五台。”檢維部工程師肖蓉芳敲了敲老設備的銘牌說道。

古田溪水電廠一級電站地下廠房是新中國建設的第一座地下水電廠房。人民網 林銘賢攝

那些看起來已經“老掉牙”的設備，曾是福建工業的能源支撐。上世紀60年代起，古田溪水電站產出的電力被輸送到福州、南平、三明等多個城市，點亮了萬家燈火，也驅動了福建工業的引擎。

如今，六台退役的發電機組完成了它們的歷史使命，作為“共和國印記”見証物，守在奮斗了半個多世紀的“崗位”上。

老廠不遠處，2025年動工的25萬千瓦混合式抽水蓄能電站主體工程正在建設中。九曲十八彎的古田溪上，以山為勢、化水為能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