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於福州市倉山區的煙台山片區，身旁“掠過”的是貫穿山地巷道的游覽路線、街角橋下的演藝區、風採重現的“萬國建筑博物館”——曾經老城區歷史遺存閑置、空間活力不足的舊貌蕩然無存。

福州煙台山片區橋下的演藝區。煙台山管委會供圖

福州倉山老城區的系統性更新，是福建深化低效用地再開發改革的一個例証。2025年，福建以1.3%的國土面積，創造了4.3%的國內生產總值。這組數字，放在“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底色下“掂一掂”，更顯分量。

伴隨城市化進程，面對人口結構、產業結構之變，城市發展正從大規模增量擴張階段，轉向存量提質增效為主的階段，因此，“存量盤活”成為“擠”出發展新空間的破題之策。

以福州為例。早在上世紀，福州就已獲批全國土地改革試驗區。2023年，福州還入選低效用地再開發全國試點城市。可以說，在“用地”這件事上，福州積累了不少經驗。

坐落於晉安區的福興經濟開發區前身為1990年創辦的福州鼓山福興投資區，是福建省首家民辦投資區。三十多年來，這裡已吸引8500多家企業集聚，涵蓋不少國家高新技術產業和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

然而，曾經的福興經濟開發區，並非現如今這般模樣。“寸土寸金”的城區內，大多是農場和工業區，鋼材、物流等產業園大面積“鋪開”，老舊廠房、零散堆場分布雜亂，畝產效益有限。

渴望引進新產業時，卻發現土地不夠用，怎麼辦？“向地上地下要空間，向節約集約要效益，向產業提升要發展。”福興經濟開發區管委會負責人用三句話概括了園區“騰籠換鳥”的理念。

2023年以來，福興經濟開發區依托低效用地再開發試點政策，用將近三年的時間，推進區域整治提升和多層廠房建設。

當廠房由“大面鋪開”轉為“多層立體”，空地變多了，能引進的高附加值項目也跟著多了起來，先是一座光電產業園於2025年11月在當地從無到有，緊接著是光電龍頭企業高意集團入駐晉安。以此為起點，集光器件材料產業、元器件產業、應用消費產業於一體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區拔地而起。

新的經營主體接盤，低效工業用地得以快速盤活。從鋼材到光電，產業迭代之間，土地的“含金量”悄然躍升。空地之上新建的，不僅有多層立體的產業園，還有碧波蕩漾的生態調蓄湖——晉安湖，其與毗鄰的福興經濟開發區，共同構成生產、生活、生態高度相融的晉安湖產城融合示范區。

晉安湖公園。人民網記者 李唯一攝

突破扁平開發、向上拓展空間，這條經驗不僅適用於晉安區，也是倉山區破解用地瓶頸、盤活存量空間的“密碼”。

倉山區集聚四城區六成以上工業用地。金山工業園區橘園洲片區是這裡的實體經濟核心載體，也是福州較早推進傳統產業園區標准化建設的片區。

“原來，這片區域是工藝品及文具制造企業廠區，平均容積率約1.15，土地利用效率較低。”倉山區人民政府辦公室工作人員胡張埕介紹，2019年，倉山區印發《金山工業園區橘園洲片區提升改造實施細則》，在統一收儲地塊后規劃建設信息技術、人工智能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高標准廠房，將工業用地容積率提升至3.0，還布局部分空間用於公園綠化，實現產業能級、空間效能、環境品質的協同提升。

坐落於此的銳捷數字化智能工廠是一個典型案例。這座工廠並非如傳統工業廠房那般色調灰暗，而是一座色彩明亮、線條潮流、地下地上共九層的現代化廠房，令人眼前一亮。

建設之初，面對銳捷網絡股份有限公司的都市型產業工廠建設需求，倉山提出“產線疊加”理念，依托BIM建筑模型系統將企業全流程生產線先模擬疊加、再立體建設，從土地收儲出讓，到開工、建成、移交、產線進駐、交付產品，全程歷時約900天。

走近工廠沙盤，按下按鈕，等比例縮放的大樓模型即刻亮燈，每層樓的功能清晰可見，映入眼帘的，是工廠內智能制造的實景模擬。

“從沙盤可以清晰看到，工廠二樓是倉儲中心、四樓是整機車間、五樓是單板車間……一棟樓聚合了26道生產工序，讓原計劃長度130米、用地100多畝的生產線在28畝空間內實現。”胡張埕表示。

銳捷數字化智能工廠。人民網記者 李唯一攝

當前，佔地僅28畝的銳捷數字化智能工廠作為企業2022年上市后的重要產業擴產載體，已助力銳捷網絡股份有限公司總市值突破千億元。

福州的探索只是福建全省行動的縮影。自2022年9月泉州被列為全國首個盤活利用低效用地試點城市以來，福建福州、廈門、漳州、三明、莆田、南平、寧德已陸續增列為全國試點。近幾年來，8個試點城市積極探索新路徑、創造新經驗、激發新活力，不斷推動低效用地再開發工作。

福州探索形成工業產權置換歸集+滾動開發+“立體化廠房”等開發模式，已實施再開發2.55萬畝，累計拉動投資1308億元﹔廈門探索形成市場主導多元化改造、政府引導統籌開發、府院聯動等開發模式，已實施再開發0.78萬畝，累計拉動投資622億元﹔漳州探索形成“增存聯動”“零地增資”等開發模式，已實施再開發1.45萬畝，累計拉動投資293.04億元﹔泉州探索形成提容增效型、拆舊立新型、保護傳承型等開發模式，已實施再開發8.69萬畝，累計拉動投資2374.07億元……

實踐証明，從“增量擴張”到“存量提質”，重塑發展思路的福建，將迸發出更加強勁的高質量發展新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