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大暴雨、特大暴雨。

雨量之大、降水之持久，在福建莆田這個多雨的城市也屬罕見，多地打破觀測史單日降水量紀錄。台風“沙德爾”在當地氣象史中留下了潮濕的一筆。

按氣象標准，24小時降水量達到或超過50毫米的降雨稱為暴雨。而就在這幾天，莆田有多個村鎮的雨量超過了500毫米，一天下了許多北方城市全年的降水量。

記者走在路上，積水淺的沒過腳面，深的讓人不敢試探，到處是泛黃的渾濁泥水，往日供市民休閑散步的水畔步道與遍及城鄉的大小水道融為一體。居民小區門口，能見到各種“嚴防死守”的痕跡：用防洪沙袋、編織袋、擋水板等架起的防線，將及腿深的水和泥擋在門外。私家車挨挨擠擠地停放，已分不清哪裡是路。

居民小區做了各種應急措施。姚文峰攝

9月4日，大雨漸息，當地的搶險救援工作加快了進程。

記者跟隨福建消防救援機動總隊進入涵江區蘿苜田歷史文化街區，轉移被困群眾。這個被稱為“小上海”的歷史街區曾因海運和水上商貿繁榮一時，至今保留著自宋代以來形成的“開”字形水系。

暴雨之下，發達的水道成了救援中的隱形“雷區”，寬窄不一的街巷限制了沖鋒舟的行進，多處轉移救援只能以泡沫板為載具。參與救援的是當天上午剛在龍岩市完成救災任務就轉戰來莆田支援的龍岩消防救援機動支隊。他們的轉移目標是一位困在街區深處的癱瘓老人。

蘿苜田歷史文化街區一角。人民網記者 林盈攝

穿過社區長者活動中心，積水瞬間漫至大腿，昔日的球桌、沙發都泡在了水裡，有的浮在水面上被水流推開。洪水淹沒了老街區的石板路、石頭護欄，只能看到護欄上還未被沖走的三角梅盆栽。

連日的雨，讓部分老民居的磚瓦房頂不堪重負，精致的彩色門頭尚存幾分舊時風光，這裡是過去不少大商戶的宅邸，整個街區有不少歷史建筑，仍有許多當地人住在其中。

救援隊員在前面開路，憑著印象深一腳淺一腳試探著前進，每一步都帶著未知。“有人嗎？”每經過一戶人家，就大喊幾聲。

幾經周折，救援隊員終於涉水走到街區深處。被困的癱瘓老人年事已高，救援隊員先抱出衣物毯子墊在泡沫板上，再小心翼翼地抱出老人，讓他能相對安全地躺在板上。年輕的隊員不住安撫他：“阿公不要怕，馬上就出去了。”老人緊緊抓著泡沫板，眼睛跟著救援隊員轉。

恰是水道拐彎處，水流在眼前打旋，幾名救援隊員前后左右地護著泡沫板，一步一探地原路返回。

救援隊員為老人加墊枕頭，保障轉移。龍岩消防救援機動支隊供圖

短短百來米的路，往返救援耗費近一小時。把老人安置到安全位置，隊員們又轉身下水，尋找下一個受困對象。這輪救援從下午四點持續到深夜。

兩個小時后，前方救援隊傳回消息，下午救援經過的區域出現塌方，所幸人員已轉移，沒有傷亡。

福建消防救援機動總隊在莆田開展救援工作。人民網記者 林盈攝

當天，福建消防救援機動總隊共出動百余人在莆田開展人員轉移任務，轉移群眾400余人。

截至目前，莆田全市累計調集應急救援隊伍2938支次、35213人次、投入各類裝備14400台套開展搶險救援作業。福建省防汛抗旱指揮部已協調11支省級專業救援隊伍、350名救援人員馳援莆田，攜帶沖鋒舟、龍吸水等大型搶險設備，全力開展排澇搜救、險情處置工作。當地的搶修、救援及善后工作，還在夜以繼日地持續展開。

雨停了，積水緩慢回落，泡水數日的老民居仍需繼續監測。沿街的路面已陸續露出本來的樣子，小吃店開門了，往日的煙火氣正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