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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之“融”,何以讓城與鄉“雙向奔赴”?

——福州城鄉精神文明建設融合發展見聞

人民網記者 李唯一
2026年11月19日09:42 | 來源: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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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福州市晉安區壽山鄉九峰村還籠著薄霧。民宿主理人劉文頤在院裡修剪花枝——幾年前,她和丈夫關掉開了三十多年的花店,拿出積蓄回到這座一度空心化的村庄,把老屋改成了民宿。從“往外走”到“往回走”,改變的不僅是一家人的選擇,也折射出城鄉之間日益緊密的聯系。

夫妻二人的歸鄉之路,照見一座城的變遷。古厝村落煥發新的生機,鄉土手藝走進城市街區……在福州,文明的養分正隨著城鄉之間的雙向流動,浸潤城市、滋養鄉村。城與鄉各展其長、彼此成就,一幅文明互鑒、融合共榮的畫卷,在有福之州不斷鋪展。

用文化之光點亮山鄉未來

從福州市中心出發,駕車約四十分鐘駛進晉安區宦溪鎮,沿山路前行,海拔漸高、雲霧繚繞,來到坐落於山林深處的宦溪中心小學。誰能想到,這裡竟走出了一支享譽福建的少年民族樂團。

音樂教室裡,孩子們正演奏著《牧童之歌》,琴竹起落間,眼裡滿是專注與快樂,難掩對音樂的喜愛。“我從二年級開始學揚琴,學音樂讓我更自信了。”一名現場演奏的學生說道。

改變始於2019年。那一年,“響山計劃·與愛同行”文明實踐項目走進宦溪中心小學。

“曾經,一位音樂老師承擔全校常規課已是不易,孩子們幾乎接觸不到樂器。”校長陳書明回憶。項目補齊了鄉村學校藝術教育的短板。數百個周末,志願者風雨無阻,義務向鄉村孩子教授民樂,從揚琴到琵琶,從笙到二胡,悠揚樂聲回蕩山谷。

宦溪中心小學音樂教師雷小娟見証了這場蛻變:“以前孩子們懵懵懂懂,如今他們因音樂變得自信開朗。”這種自信也延伸到了學業中,樂團裡的第一屆學生,畢業后大多考進了理想高中。

學生在宦溪中心小學排練。福州市委文明辦供圖

學生在宦溪中心小學排練。福州市委文明辦供圖

“響山計劃”的影響還在不斷擴大,2026年7月,該項目在2026年中國文明鄉風大會“黨的創新理論進村入戶”分會場上入選“鄉風故事匯”征集活動展播名單。一個項目能持續7年,走出鄉山,這背后,離不開制度層面的支撐——近年來,福州深入實施“溫暖榕城”十大文明行動,統籌推進城鄉精神文明建設融合發展,著重發揮城市的文化輻射和帶動作用,推動資金、服務、項目、人才等優質文化資源直達基層,城鄉精神文明建設的長效機制不斷完善。

不僅要“送文化”,更要“種文化”。

在北宋“樂聖”陳旸的故裡閩清縣,一場“村唱”大賽“攪熱”了山鄉:村民自發組隊,從選曲到編排“全流程”貫通﹔台上唱得投入,台下手機直播,線上觀看量超540萬人次。不久前,“禮樂閩清 村村天籟”項目入選2026年中國網絡文明大會“互聯網賦能文明鄉風建設”優秀案例。

鄉村文化的“體驗台”,在福州數不勝數,有四季“村晚”、“百姓大舞台”等年均超2000場的文化盛宴,也有被列入傳承保護目錄的359項鄉村非遺……

如今,福州著力打破城鄉二元結構,推動文化服務從“送下鄉”轉變為“融進去”。比如,福州閱讀聯盟匯聚多方力量深耕城鄉閱讀共建,聯盟成員單位福州市圖書館推出的“榕圖鄉遇”項目,正是這一路徑的積極探索。

2023年起,福州市圖書館不再局限於陣地服務,而是通過“線上直播+線下沙龍”的形式,將名師專家直接送到永泰、閩侯以及北峰山區的鄉鎮上。

“榕圖鄉遇”(鄉村振興名師宣講)系列活動現場。福州市圖書館供圖

“榕圖鄉遇”(鄉村振興名師宣講)系列活動現場。福州市圖書館供圖

一場場活動,推動文化服務從“輸血”走向“造血”——

福建省優秀鄉建團隊負責人謝方玲以嵩口古鎮為例,解碼古厝活化“振興密碼”﹔福建農林大學教師翟俊文用蘭花產業案例,講如何用“一朵花”撬動鄉村經濟﹔福建農業職業技術學院教師林莉則傳授新媒體營銷“秘籍”……

“面向基層、直通一線是我們的初衷。”福州市圖書館副館長楊潔介紹,這種“城鄉共振”的交流模式已落地23場線下活動,線上線下觀眾超3萬人次。除了“榕圖鄉遇”,5.2萬余場次文明實踐活動也已在福州全市鋪開,進一步推動城鄉文明深度融合。

用鄉風之善重塑鄉土肌理

今年“十一”假期,“舊貌換新顏”的羅源縣起步鎮桂林村,接住了比以往更多的游客。

桂林村。羅源縣委宣傳部供圖

桂林村。羅源縣委宣傳部供圖

所謂“舊貌換新顏”,指的是桂林村始於2023年的“鄉村微景觀打造”。曾經的桂林村,長期面臨設備設施老化、優質古建資源閑置等問題。2023年年初,台灣鄉建鄉創團隊入村調研,正式開展人居環境提質工作。

“桂林村文風昌盛、底蘊深厚,流傳著獨特的‘十八長衫’文化,微景觀打造能夠結合歷史文化和自然風光,留住鄉村的古老肌理。”起步鎮副鎮長夏溢表示。

當地深挖古建文化、農耕文化與“十八長衫”故事,引入台灣成熟的鄉建設計與運維經驗。調研中,台灣團隊發現這裡的村民普遍養綠植,便引導家家戶戶自主打理房前庭院。

村民彭水淋憑借多年綠植養護經驗,將自家門前灌木修剪成栩栩如生的醒獅、愛心造型。在他的帶動下,村民們都動起手來,將昔日閑置的荒地、老舊房屋變成口袋公園、桂心花園,曾經的草鞋鋪、碾米鋪也成了嶄新的打卡點。

這種共建共享的模式,不僅提升了村庄顏值,也拉近了鄰裡距離。村民的自治意識被喚醒,從“要我建”變成了“我要建”。隨著家家戶戶爭當“文明戶”,起步鎮的農村人居環境由“一時淨”轉變為“長效美”。

村容村貌的蝶變,美在外表,更聚在人心。

晉安區壽山鄉九峰村曾是個不折不扣的“空心村”:800多人的村庄,一度隻剩幾十名老人和孩子留守,人往山下走、房在山中荒。

轉機出現在2018年。黨員帶頭無償拆除豬圈鴨棚,村民自發清理雜草、投工投勞,眾人拾柴修起20公裡環村木棧道﹔村裡推行人居環境積分制,把分紅與村規民約執行情況挂鉤,“美麗庭院”創建、垃圾分類評比、護河愛水等志願活動隨之鋪開。人心,就這樣一點點聚了起來。

人心聚了,人氣也旺了。如今,九峰村周末單日客流量超過3000人次,返鄉創業的村民越來越多,村民人均年收入達到2.3萬元。環境美了、日子火了,走出去的人正一個一個走回來。

鄉風之變,不隻在村容村貌,更在婚喪嫁娶的舊俗。福州深入實施文明鄉風建設工程,以移風易俗為切入點推進文明鄉風建設,讓新俗深入人心,鄉風日臻文明。

在“中國喜娘文化之鄉”閩侯縣,一支身著紅裙、手持紅綢的喜娘移風易俗宣講隊穿行鄉裡,用福州方言把“彩禮陋習要摒棄”宣講到村民家門口。

放眼福州,截至2026年11月,喜娘宣講隊、畬族干部宣傳隊、厝邊文明宣講團等已開展移風易俗宣傳活動上千場,2787個村將移風易俗寫入村規民約。各地倡導喜事新辦、婚事從簡、厚養薄葬,緊盯“關鍵少數”落實黨員干部操辦婚喪喜慶事宜報告承諾制度,廣泛建立紅白理事會、道德評議會等,引導群眾將節約資金用於支持公益事業……目前,全市已有39個村鎮獲選全國文明村鎮,鄉風善治的“福州樣本”日漸成型。

用鄉土之韻潤澤城市文脈

統籌城鄉精神文明建設,既要以城帶鄉,也要以鄉促城。

今年年初,福州市倉山區則徐廣場寒氣未退卻,現場卻人山人海,有專程趕來的戲迷,也有飯后散步“湊熱鬧”的市民,大家圍在惠民舞台“周末戲相逢”周圍,或踮著腳,或舉著手機拍攝,共賞多元的鄉土文化節目。

畬族民歌《畬族山歌唱起來》、服飾秀《中國美》、戲曲身段節目《踏雪歸集》等輪番登場,將八閩大地上各具代表性的本土非遺、民間藝術“請上”城市舞台,實現鄉土文化的“破圈”傳播。

“周末戲相逢”演出現場。人民網記者 李唯一攝

“周末戲相逢”演出現場。人民網記者 李唯一攝

不止於台上,鄉土非遺還在城市大街小巷“扎了根”。

在台江區上下杭歷史文化街區“非遺一條街”,藤編、漆器等老手藝店鋪沿街排開,老師傅現場編竹篾,游客圍觀賞玩,仿佛將鄉村作坊搬進了繁華都市。三坊七巷、朱紫坊等街區同樣遍布非遺“身影”,目前各街區已入駐非遺商鋪60余家。

2025年以來,“非遺一條街”舉辦研學、展演、快閃等活動700余場,“杭肆”品牌入選文化和旅游部典型案例,“藤編新夢”“香飄萬裡”兩個工坊獲評福建省級典型案例。老師傅感嘆:“以前在村裡編,賣不出山﹔現在進了城,手藝反成了‘香餑餑’。”城鄉在互動中各取所需、各展所長。

城鄉共贏,也推動資源與服務雙向流動。

當前,福州全市1767家文明單位均與村(社區)實現結對共建,推動優質服務“沉”到基層。文藝、科技、醫療等過去在城裡才見得到的服務,如今紛紛進村入戶﹔村裡來的土特產、老手藝也豐富了城市生活。

城鄉共贏,更體現在基層群眾的身邊小事。

“過去要跑一趟縣城才能辦的事,如今在家門口就有了著落。”在閩清縣坂東鎮六角村,與縣市場監管局結對共建的新時代文明實踐站裡,結對幫扶精准對接村裡的實際需求,村民們連聲贊嘆。

針對留守老人多、出門不便的情況,技術人員帶著設備進村,累計為村民免費校准血壓計16台﹔“你送我檢”食品安全快檢和科普宣講擺到村口,發放宣傳材料300余份、受理群眾咨詢43人次。

從志願者進山鄉教授民樂,到老手藝在城市街區安家﹔從優質資源下沉基層,到鄉土文化潤澤城市,福州城鄉之間的文明“雙向通道”正越走越寬。城與鄉在相遇中相知、在交融中共進,也讓“有福之州”的幸福底色更加鮮明。

(責編:陳楚楚、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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