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莆田治理木兰溪:根治水患清如许 为有源头幸福来

余尤宜 张子剑 余杉芳

2018年09月22日10:31  来源:人民网-福建频道
 

洪水湍急,浊浪滔天,一片片房屋倒在了茫茫大水中。莆田新溪小学附属幼儿园19岁的幼师林丽萍抱着仅剩的顶梁柱嚎啕大哭,哭声淹没在洪水声中。

那一天是1999年10月9日,第14号台风袭击福建莆田,洪流冲出木兰溪河道,向着兴化平原肆虐而去。夜间,林丽萍所住的2层砖瓦房宿舍被冲垮,一侧墙体崩塌,她死死抱住柱子,直到次日凌晨5点35分才获救。

1999年10月10日,洪水退去后的木兰溪畔的新溪小学。翻拍自资料图 余杉芳摄

在这次台风洪水的重创之下,莆田全市倒塌房屋近6万间,被淹农田45万亩,近3万名群众寄居他乡,2万名学生被迫停课,直接经济损失达31亿元。

10月17日,时任福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的习近平同志赶赴莆田指导救灾。在木兰溪决口的荔城区张镇村一带,面对当地干部群众,他语气十分凝重:“是考虑彻底根治木兰溪水患的时候了!”

下图为1999年12月,木兰溪下游防洪工程义务劳动现场(翻拍自资料图),上图为同一地点近照。经改造拓宽后的河道两岸泄洪区种满了灌木植被。余杉芳摄

科学治水:20年不懈努力,千年水患划上休止符

福建“五江一溪”(闽江、晋江、九龙江、汀江、赛江、木兰溪)中,木兰溪虽最短,水患却最频繁。

木兰溪发源于福建戴云山脉,干流总长105公里、流域面积1732平方公里,是莆田人民的“母亲河”。由于其上下游落差大、下游河道弯曲狭窄等自然因素,使其成为极易发生洪灾之溪。“十年大灾、五年中灾、年年小灾”,几乎是木兰溪下游人民的共同记忆。

“雨下东西乡,水淹南北洋。”这是莆田人民熟悉的谚语。自古以来,由于木兰溪下游南北两岸的兴化平原经常被一望无际的洪水淹没,当地人就用“南北洋”来形容这片土地。

为了下挡海潮、上灌良田,北宋年间,当地民间就在三批主修者的努力下,前后耗时20年成功修筑木兰陂。2014年,木兰陂被列入首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与都江堰并称“中国古代水利工程文明双璧”。

修建于北宋年间(1083年)的木兰陂。余杉芳摄

木兰陂的出现,虽然促进了流域两岸农业发展,却没有彻底改变木兰溪年年水患的局面。随着人口增加、人类活动频繁,解放初至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木兰溪水患再度猖獗,尤以地势平坦的下游流域为甚。位于木兰溪下游的肖厝村、下黄村地势低洼,每年汛期必定受淹。

早年以捞沙谋生的肖厝村村支书谢金坤熟知木兰溪河道地形,他提笔就是一幅“几”字型木兰溪河道图,肖厝村和临近的下黄村就位于弯道最大处。“以往,肖厝村村民世世代代靠天吃饭。”64岁的谢金坤回忆起往事,眼神里仍夹杂着不安,“早稻每亩收成比晚稻少150公斤,可年年水患,我们都不敢种植收成更好的晚稻。”

兴化平原是福建第三大平原,但即便坐拥肥沃的冲积平原,沿岸的村民却不敢种植晚稻,不敢种植栽培周期太长的经济作物,更不敢大规模发展畜牧业,只得每年掌握气候,种植早收获的早稻、不惧水淹的甘蔗、数月就能收获的蔬菜等。

当时的下游流域,每个村里不论男孩女孩,首要掌握的技能就是游泳,不论青壮老幼,人人都有躲避水患的经历,他们形象地称之为“逃大水”。

对于今年44岁的下黄村村民韩立新而言,“逃大水”是娘胎里的记忆和童年的阴影。“下黄村是木兰溪下游的低洼地带,而我家又位于下黄村的低洼处,村里人称之为‘海下’。”

1973年8月一次深夜,暴雨引发洪水,肚子里怀着韩立新的母亲就坐在平日腌咸菜的大木桶里,由父亲在水里推着,往高处转移。这种木桶直径一般1.5米至2米,高、宽均一米多,“逃大水”时,腌菜容器就成了逃生工具。到了1983年,一次台风又裹挟着洪水袭来,父亲要下地抢收作物,而9岁的韩立新只好和母亲一道冒雨徒步到城区的姑姑家避难。“风大雨大,没有雨衣,只能披着一片塑料布。父亲不在身边,一路泥泞,我害怕极了,那种恐惧至今难忘。”

连年水患,使得沿海农民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朝不保夕,甚至连企业也深受其害。

1999年,郭氏鞋业厂区被淹,企业发动员工开展自救。(翻拍自资料图)

1999年第14号台风带来的洪水致使郭氏鞋业的厂区被淹,水位最高处达1.6米,洪水退去后,淤泥20公分,大量原材料、机器被浸泡,损失数百万元,而郭氏鞋业1998年的全年利润仅1000多万元。作为莆田最早开办的民营鞋企之一,1989年创立的力奴鞋业也在1999年的台风洪水中受到重创,厂区水位最高处达3米,损失300万元,几乎相当于当时一年的利润。

水患,一度严重制约了莆田市经济社会发展。

(责编:陈楚楚、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