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福建省“十五五”城市更新规划》正式印发。与以往不同，这份规划没有把重点放在新城区建设，而是把更多笔墨落在老旧小区、老旧街区、产业园区、地下管网、完整社区、历史文化保护、数字治理等存量空间上。

如果把这份规划放到全国来看，会发现它并不是福建的一项地方性部署，而是中国城市发展进入新阶段的一次投射。

不久前，国家正式出台《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这是我国首个城市更新国家专项规划，也是城市发展正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优化的重要标志。

春节期间，烟台山漫步商业街区游人如织。人民网 林铭贤摄

过去四十多年，中国城市发展不断扩张，城市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来自新增空间。如今，这一逻辑正在发生改变。国家《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要推动城市开发建设方式转型，更加注重内涵式、高质量发展。

道路拓宽后增加了停车位。陈亚沙摄

随着我国城镇化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大规模增量建设逐渐减少，城市发展的重点开始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从新增建设转向存量优化，从追求规模转向提升品质。这也是城市更新真正的时代背景。

而福建，是这场转变坚定的践行者。

更新的，不只是城市空间

如果仔细阅读福建的城市更新规划，会发现一个变化：规划虽然仍然安排了老旧小区改造、地下管网更新、保障性住房等民生工程，但更大的变化，是城市更新开始越来越多地与产业、消费、数字经济联系在一起。

比如，规划提出推动产业园区向产业社区转型，发展人工智能等技术密集型产业；推动工业设计、金融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打造高标准数字园区、绿色工业园区。

另一边，则提出打造智慧商圈、“闽式生活”文旅消费场景，支持非遗进入城市商业空间，完善国际化消费服务。

惠安中心城区在老旧小区改造后旧貌换新颜，公园、运动场与住宅区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宜居宜业的城市新画卷。戴艺摄

这意味着，城市更新已经不仅仅是改善居住环境，而是开始承担起培育新产业、创造新消费、激发新投资的重要功能。

换句话说，福建真正更新的，不只是城市空间，而是城市价值。

过去，一个老厂房可能只是闲置资产；更新之后，它可以成为数字产业园，也可以成为文化创意园，还可以成为科技研发空间；过去，一条老街只是历史遗存；更新之后，它可以成为新的消费目的地……

福州烟台山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从保护修缮到业态植入，再到文旅融合，它不仅保留了城市记忆，也形成了新的消费增长点。官方数据显示，烟台山累计接待游客超过4000万人次，实现旅游总收入突破10亿元。

城市更新开始创造新的经济价值，而不仅是改善城市面貌。

改善生活，也重塑发展

如果说“十四五”时期，福建城市更新更多聚焦补短板、惠民生，那么进入“十五五”，城市更新开始承担起更大的使命。

一个明显变化，是产业逻辑越来越突出。

规划明确提出全面摸清城市存量资产资源底数，推动已供未开发土地和存量项目分类盘活，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

另一个变化，是数字治理成为城市更新的重要内容。

泉州数字经济产业园。丰泽区自然资源局供图

福建提出升级城市运行管理服务平台，推进城市信息模型（CIM）、城市智能中枢、“闽物业”平台建设，完善城市生命线安全监测体系。

城市开始像一个数字生命体一样运行。

与此同时，地下8500公里管网改造、房屋安全治理、防灾减灾体系建设，也让城市更新更多承担起提升安全韧性的功能。

因此，今天讨论城市更新，已经不能简单理解为基础设施建设，而更像一次系统升级——产业、治理、生态、安全、文化，都被纳入同一套更新体系。

福建为什么能够走得更快？

福建的特殊之处，在于较早完成了从“建设思维”向“运营思维”的转换。

“十四五”期间，福建探索形成了“城市体检先行、专项规划引领、片区策划深化、样板工程带动”的实施路径，为全国提供了不少可复制经验。

更重要的是，福建已经把城市更新与产业升级、文旅融合、数字治理、山海生态等优势结合起来。

无论是福州三坊七巷、泉州西街、龙岩店头街等历史街区活化，还是工业园区升级、智慧城市建设，都体现出一种新的发展理念：不是推倒重建，而是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创造价值。

厦门海韵华庭小区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公园”。人民网记者 陈蓝燕摄

这恰恰符合国家城市更新规划提出的方向：坚持保护与利用并重，盘活存量资源，引入新产业、新业态，让历史文化遗产、工业遗产成为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就会发现，城市更新并不局限于住房建设。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城市之间竞争的，将是谁能够让有限的空间创造更高的价值。

城市更新，本质上是一场空间资源的重新配置，也是一次产业、人口、资本、文化重新组合的过程。

对于福建而言，城市更新规划的意义，或许并不仅仅在于未来五年要改造多少小区、建设多少公里管网，而是在于率先回答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当城市不再依靠向外扩张获得增长时，新的增长从哪里来？

答案正在越来越清晰：不是继续摊大城市，而是让每一片存量空间，都成为孕育新产业、新消费、新生活、新价值的土壤。